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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骥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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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名退休工程师,今年83岁。半生坎坷,老福尚佳。无不良嗜好,亦不喜清闲。于近年尝登博客,一泄胸怀。给平淡生活,增添不少乐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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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碎片之十三——在“下放”的岁月里  

2011-09-26 16:08:1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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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父亲的死,除了失亲之痛外,更感处境之艰辛、寡助。我将噩耗告知弟妹后,他们除了寄一些钱来,囿于政治环境,一个也不敢来帮我处理丧事。我只好求助于生产队长,所好平时也曾得到过我们的好处(借钱),关系还算不错。他将队里现成的棺材,以还队里借款的名义给了我,又开证明给我去公社领布票、棉花票,购买丧事用的白布、棉花,发动妇女赶缝寿衣,请老乡帮助入殓…..。我大队、公社往返跑腿忙了两天,才将父亲入土为安。从这里可以看到农民淳朴、善良、富有同情心的一面;但也看到了一些人的自私、迷信的一面:当棺材出田时,有一户人家硬是不许从他家门前经过,说是“晦气”!好不容易队长才做通他家工作,因为实在别无出路呀。

在农村生活与在农场大不相同,在农场只管干活,毋须烦恼“吃”的,在这里要种菜、养鸡、喂猪、栽树、加工粮食、准备烧草等等一系列与“吃”相关的事,都须自己动手解决,以致刚去的几个月,一整天都难有休息的时间。干农活我倒不怕,反正可以随上大流,起初我和大伙儿一块干,后来队长又让喂猪,稻田放水,也都能干好。每户分有几分自留地,除了种菜还种玉米,每年收获甚丰。因为父母不能吃粗粮,我们总是用玉米和老乡换稻子——一斤换一斤,(稻子碾成米要打七折,老乡认为不经吃,所以乐意交换)小粮地的收成足以弥补口粮之不足。

父亲死后对我们的政治压力小了不少,我南京小弟叫我外出打工,接触社会,挣几个零花钱。哪知刚到南京第二天,同村的下放户就赶来告诉我,你家锅屋(当我们带去的煤基烧完后,只好烧柴草,便在住屋旁搭了一间小棚屋)失火了。吓得我赶紧回去处理,于是如何安置年老的母亲,成了我心中的块垒。我的二弟下放在泗阳县(当时南京一个区下放一个县)我就想到将母亲的户口以投靠儿子的名义安到他那里去。经过双方努力得以实现,当年(1972)秋天我母亲的户口便迁到二弟家,——泗阳县中阳公社范集大队高圩生产队。

母亲迁走后,我又相对“自由”一些,在小弟亲家帮助下,我曾到安徽巢县铜城闸做过描图工作,为时不久就结束回乡了。到家一看,户门被撬过,粮食和杂物丢了一些,我又吓得不敢外出了。1973年春节,我做了几样菜带到泗阳和母亲他们团聚,谈到我的处境艰难,便又想以儿子依靠母亲的名义,把我的户口也迁过去,在二弟大力支持和努力下,这年初秋终于得以实现愿望。二弟在中阳公社中学教书,人脉关系尚好,所以我到泗阳后再未受到歧视,我和三个知青挤住一屋,他们也没意见。当年我和二弟一家在一起吃饭,晚上侄女们缠着我讲“水浒”故事,倒也其乐融融。第二年春天,母亲被小弟接回南京居住,我就一个人单独生活了。队里对我也照顾,让我做些收晒棉花、稻田放水之类较轻的农活。后来有人得知我有技术,介绍我到公社建筑队做预算,其实也就是毛估估,闲下来就当小工,后来又叫我做饭,我能应付十几个人的伙食,当然都是简单的饭菜。这样每月能挣几个小钱补贴生活。

1974年春节我回南京和母亲、小弟一家团聚,后来又去看望我的干妈,归来时她送我四瓶(四斤)麻油。我是从裕溪口乘船到南京的,在下关码头背着四瓶油登岸时,被工商管理人员拦住,叫我到保泰街工商所走一趟。我“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”,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。还有几个人带的油较多也一起被带到工商所。到那里房间墙壁贴了很多关于“打击私自贩运油粮”的布告,其中规定自带食油不得超过二斤。我一再解释他们根本不听,就把我们软禁在屋里几个小时,午饭都不能吃。下午就来人盘问我,我出示大队的探亲证明,他一看是“下放户”,一副对待坏人的态度说,你们下放不老实种田,到处乱跑做什么?把我的证明及随身带的通信本、地图全部没收了,叫我把油送到粮站以平价收去。又叫把南京亲人地址告诉他,把我小弟找来,我才得以脱身!——想不到下放户的身份竟是“劣等公民”,国家的法律、法治又在哪里?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

 

 

 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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