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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骥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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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名退休工程师,今年83岁。半生坎坷,老福尚佳。无不良嗜好,亦不喜清闲。于近年尝登博客,一泄胸怀。给平淡生活,增添不少乐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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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碎片之八——拥护政府“关于延长劳动教养的决定”  

2011-09-06 18:03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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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虽然侥幸逃离了鬼门关,可是那一段日子真难熬啊!如果只是饿,还能躺在炕上“挺”,但吃进去的“粗纤维”却要找你麻烦:人人都患“便袐”,大便非常难解(我在此时患上痔疮),叫你睡也睡不安。同“班”一江姓大学教师,大便时用手抠也抠不出来,急和痛使他失去平时的矜持,大哭大嚷使得别人不得安宁。不久就被“保外就医”,由家人接回北京治疗。但我只得这样苦熬着,活是不能干了(已达二度浮肿),每天争取晒点太阳(“窑洞”很深,阳光只能照进半室),没事大家就“精神会餐”,这个说北京“全聚德”的烤鸭如何外焦里嫩,那个说天津“狗不理”包子如何薄皮大馅,还有说哈尔滨的“列吧”如何耐吃等等,来满足“口福”。日久天长,北京的名菜名馆便烂熟于心,决心“出去”(以为还会回北京呢)后,一定要“大快朵颐”一番!

从那年3月份开始,食物中逐渐见到粮食了,因为即将春耕生产,总得让人有力气生产啊1961年4月的一天,队长叫大家去开会,走进会场,就看见两侧墙上贴满了“拥护政府关于延长劳动教养的决定”;“好好改造争取早日重新做人”等标语,这勾起了我的思潮:1,原来劳教是有期的啊,并不像当时政工干部对我说的,“好好改造,争取早日回来”,那么模糊不清,那为何不告诉本人期限呢?2,我的“表现”如何,我已被教养3年多了,还要给我延长多久呢?心中直在“打鼓”。上面讲的“延长”理由,一句也未听进去。讲到“定期”时,说是根据各人“表现”而定。分为半年、一年、二年、三年四种。我被定为“一年”。但仔细研究这个结果,便发现它完全不是“上面”说的那一套:事实是定为半年的全是“盲流”、“流氓”、“二流子”等罪行较轻的人,尽管其中一些人年轻力壮,干活吊儿郎当,照样半年后走人;而那些定为三年(有的三年后也未解教)的,其中不乏积极肯干、经常受到“表扬”的人,例如一江姓小青年(中学生),他的父亲被镇压,就被认为怀有“阶级仇恨”,被定为三年!可见期限是由“罪行”决定的,与“表现”无关,但是它又是一把利剑,掌握住队长手中,却有延长期限的能力。我们只能“老老实实地接受改造”。

“定期”以后就开始春耕生产了。这里劳动基本“规范化”,而农田水利设施亦较完善,多建成“条田”。每条田有一条用水支渠(用支),一道“排支”,有用水干渠(用干)、排干支撑一大片田地的灌水、排水。土地水旱轮作,故工序较多,每年何时干何事,都有日程表安排好。春季的主要工作是挖“用毛”(用水毛渠)、排毛和做小埝,整地育秧,拔秧栽秧;夏季是水田手工中耕除草,追肥打药;秋季除水稻收割打场外,便是平捻(把用毛、排毛、小埝挖平,便于机器条耕条播),运肥(在机耕前将城市垃圾抬入田间均匀撒开),积肥,再做埂(播种后恢复用毛、排毛、小埝);冬季则为水利冬修(加固用支,疏浚排支)。每道工序都有很高的“定额”,例如栽秧要求每人每天一亩地。我因个头矮小,便于栽秧,总是被队长指派参加“竞赛”。这好比是“斯巴达克斯”一书中,描写的“色雷斯”人和“高卢”人“角斗”时,被逼杀个你死我活一样,不干不行。一天下来,我最多栽过一亩二,那真叫个“腰酸背痛”啊,几乎不能上炕(如今我患上严重的“腰椎间盘突出”症与干此活不无关系)。当然其他工序如割稻,运肥(肩上的肉瘤至今还有残迹)等都不轻松。

我们就是这样艰难地干着,我一面又计算着时日,盼望“解教”那天的到来,我便可以脱离苦海,重新工作了!也更怕有何差池,被找个理由延期。半年后有人陆续解教了,一年后也开始处理定期一年的了,自己心中也更为焦急。1962年4月某天我被队长叫去告知“解教”了,但要留场就业,去园艺队报到吧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,4年另两个月的改造,就落得这样的结果。——我也看到别人被留场就业,认为我与他们不同,我是“保留公职”的啊!单位领导怎么这么言而无信,是不是搞错了呢。但我又无处申诉,只好写信问那参与处理我的同学梁某,得到的答复竟是“你是被开除公职的”。真叫我欲哭无泪,犹如心上又被捅了一刀。——难道我说了谎,既骗政府又骗自己?(“改正结论”证明我没说谎,而是单位自食其言!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

 

 

 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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